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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屏國小教師 張世傑

「教育無他,唯愛與榜樣而已。」這句名言出自幼兒教育之父福祿貝爾,應證在張世傑老師身上,更是適合不過。從弱勢部落孩子成為部落老師,張世傑發現上帝賦予的音樂,能為孩子開啟另一扇窗,找到世界的美好。

新竹縣錦屏國小教導主任張世傑,今年剛獲得教育界最高榮譽師鐸獎。本身留著泰雅族血液,曾經歷貧困悲慘童年,卻仍奮發向上,發揮音樂天賦才華,帶領原民部落小朋友以天籟嗓音唱出國際,遠征至義大利。更特別的是,他用無私的愛與關懷,照顧處於教育相對弱勢的原民部落孩子,讓每位部落長大的小孩,都有足堪仰望的背影,不致在人生路上迷失徬徨。

張世傑從小家境不好,依靠母親砍伐竹子、幫傭等微薄薪水過活。父親酗酒,家中時常籠罩家暴陰影,印象中,張世傑時常與母親到處躲藏,導致學習上成績無法進步。即使到了中學,張世傑仍不時牽掛,「在學校上課時,還時常擔心父母親是否正在打架。」

出身泰雅族,張世傑天生肺活量大,喜愛鋼琴、演奏,音樂細胞豐富。任教錦屏國小時,陰錯陽差帶領孩子組成合唱團,參加「原住民說唱藝術競賽」,獲得全縣第二名,讓校長大為驚訝。

玩票性質取得好成績,校長鼓勵他「玩更大的」,張世傑遂與孩子參加全國正式音樂比賽,好評如潮,把部落天籟美聲帶到臺灣各個角落,甚至赴海外進行音樂交流與巡迴演出。「最遠的一次,是五峰尖石跟竹東地區的原住民小孩,組成合唱團『泰雅學堂』,到義大利巡迴演出。」

張世傑細數部落孩子的場場演出,眼裡滿是驕傲,尤其在越南惠安國際合唱大賽,獲國際青少年民謠組「銀質獎」,深受評審肯定;赴馬來西亞為當地及南亞貧困兒童演唱募資,以音符善盡公益;到日本濱松市靜岡縣音樂文化交流,臺下掌聲如雷。孩子的聲音上達天際,唱出人際溫暖,觸動無數大人的心。他們在舞臺上綻放光芒,以純淨歌喉,贏得掌聲與自信,更在表演中,找回部落族人的驕傲。

有人好奇,部落孩子嗓音得天獨厚,演唱音質、音色無懈可擊,他們一定非常熱愛歌唱。但是孩子要面對的,是專業的演唱訓練、枯燥乏味的重複練習,以及沒有得到第一的失落。「孩子得名時,有歡笑,有淚水,有時也不是失敗,只是拿到了第二名,就會變得非常低迷。」

這種「先苦不一定甘」的滋味,是張世傑為孩子精心安排的試煉。「我就是要讓孩子知道,將來做任何一件事情,就是這種感覺,人生也是如此。」他想讓孩子學習到,將來長大後,其實生命就是這麼辛苦,不是什麼事都是輕而易舉,「準備的歷程並不是為了要得第一,而是我們在過程中學習到什麼?努力夠不夠?」

二十幾年教書生涯,有些當年張世傑帶的合唱團孩子,長大後循著張世傑的腳步,回到部落服務,在部落教書、代課。一些部落耆老欣慰地對張世傑說:「你當初帶的孩子,在教會服事的工作態度,對音樂的熟悉與詮釋,就好像看到你一樣。」孩子們從張世傑身上不只學到演唱的技巧,更學習到做事的態度,張世傑對他們來說,就是最好的學習典範。

張世傑在帶合唱團時,很強調合群的概念。他會讓小朋友在唱歌時,閉上眼睛去傾聽聲音。「當孩子靜下心來聽的時候,我希望他們聽不見自己的聲音。」聽不見自己的聲音,代表已經融在別人的聲音裡,這中間包含了謙虛、靜心與定性的價值。

張世傑當年下山到城市裡頭讀書時,深深體會到偏鄉部落在教育資源上的不對等。「城市的孩子可以去補習,我們卻沒有那樣的機會。」隔代教養、家長酗酒、族群被弱化、歧視,讓張世傑更加努力以音樂、閱讀、繪畫等領域的教育,重新給予孩子關愛。

得到教育界的奧斯卡,張世傑坦言得獎前覺得這個獎很難獲得。得獎後這才發現,原來自己二十多年來,一直持續在做同樣一件事。這個小小的堅持,不只改變了他,也改變了整個部落,「現在部落的小朋友,會用音樂跟我打招呼。」張世傑決定,接下來的二十年,他要繼續以不變的初心,喚醒孩子對土地、文化情感的涵養,繼續光耀自己的家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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